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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大使接受俄罗斯国际文传电讯社专访
2018/12/25

  一、大使先生,您如何评价2018年的俄中双边关系?您认为哪些新的重要因素助推了俄中关系发展?

  李辉:对中俄两国来说,2018年是极不同寻常的一年。在这一年里,两国顺利完成了各自国内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政治议程,两国元首保持了高频率会晤,双边务实合作取得积极进展。可以说,高水平、大发展的中俄关系在新时代扬帆远航,稳如泰山,坚如磐石,在2018年的历史长河中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一,政治基石更加牢固。从2013年至今,习近平主席7次访俄,同普京总统从战略高度引领平等信任、相互支持、共同繁荣、世代友好的中俄关系始终保持高水平运行。今年3月17日,习近平同志全票当选中国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3月19日,普京总统成功连任。两国元首第一时间互致贺电,再次重申了推动中俄关系在高水平上迈上新台阶的坚定信心。随后,习近平主席和普京总统通电话,再次强调了中俄是风雨同舟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

  第二,元首互访成为常态。继2014年、2015年和2017年,中俄元首再次实现互访。今年6月,普京总统访华并出席上海合作组织青岛峰会。两国元首在高铁上畅谈务实合作,共同观看中俄青少年冰球比赛,习近平主席还授予普京总统首枚“友谊勋章”。3个月后,习近平主席首次来俄出席第四届东方经济论坛,以实际行动支持俄远东开发建设。两国元首共同出席全俄“海洋”儿童中心接待中国汶川地震灾区儿童10周年纪念仪式,与两国青少年交流互动。

  第三,务实合作亮点纷呈。中俄在能源、核能、航空航天等领域的大项目合作取得重要进展。在“中俄地方合作交流年”框架下,两国地方往来更加紧密,特别是中俄“长江—伏尔加河”地区、中国东北与俄远东地区,以及边境口岸地区的合作不断深化。双方企业积极参与中俄博览会、东方经济论坛、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并签署多项合作协议。此外,双边贸易结构持续优化,农产品贸易、跨境电商迅猛发展,成为拉动两国务实合作的新引擎。

  总之,中俄政治互信高、合作基础实、交流范围广,是当今世界大国关系之典范。

  二、您认为2018年俄中经贸额能否完成1000亿美元的目标?双方在哪些合作领域取得了突出进展?俄中经贸关系发展过程中是否存在一些制约因素?您对推进俄中经贸合作有何建议和良策?

  李辉:我们欣喜地看到,在双方共同努力下,中俄务实合作挖潜增效,提质升级,成为推动双边关系不断发展的“永动机”。中国已连续八年保持俄罗斯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今年前11个月,贸易额超过972亿美元,比上年同期增长28%,全年将突破1000亿美元。

  一是制度性安排扎实推进。今年5月17日,中国与包括俄罗斯在内的欧亚经济联盟各成员国共同签署了《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推动中俄双方在“一带一路”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上取得了重要阶段性成果。今年6月,在上海合作组织青岛峰会期间,习近平主席与包括普京总统在内的其他成员国元首共同发表了《关于贸易便利化的联合声明》,充分体现了中俄两国推进双边和本地区贸易便利化的坚定决心。

  二是贸易额增长势头强劲。中俄经贸合作破除不利因素影响,实现强劲增长。今年前11个月,双边贸易额超过972亿美元,比上年同期增长28%,全年将突破1000亿美元。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自俄进口增幅尤为突出,上半年同比增长32%,俄对华贸易顺差进一步扩大,越来越多的俄优质日用品、农产品和食品受到中国消费者青睐。与此同时,双边贸易结构持续优化,农产品贸易、跨境电商、地方合作等成为拉动两国经贸合作的新引擎。

  三是大项目合作成果显著。前不久,中国企业参与的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第三条生产线提前近一年正式投产,标志着中俄能源合作取得重大进展。此外,中俄原油管道二线于今年初全线贯通,中俄天然气管道东线将按期开通。莫斯科中国贸易中心、长城汽车厂等项目稳步落地,中俄联合研制生产的远程宽体客机项目进展顺利。这些都是中俄大项目合作如火如荼的生动诠释,极大地丰富了中俄经贸合作的内涵。

  下一步,双方要进一步完善机制建设,用好现有的各层级合作机制,建立健全新的合作机制;要扫清合作障碍,消除贸易壁垒,加快市场准入;要深化两国发展战略对接,落实好两国签署的各项协议;要做好远东开发与建设合作,深化两国地方经贸合作;要激发中小企业合作潜力,使其成为中俄经贸合作的生力军。我们相信,在两国的共同努力下,中俄务实合作定将迈上新台阶。

  三、俄中投资合作备受关注。您如何评价当前的俄中两国投资合作现状及其发展前景?

  李辉:中俄投资合作领域宽、前景好、成果多,是中俄务实合作的有机组成部分和重要内容。今年前7个月,中国对俄全行业直接投资2.3亿美元,实际利用俄外资4864万美元,中国保持俄主要投资来源国地位。这都是中俄两国投资合作势头良好的有力证明。

  中俄投资合作机制完备。扩大双边投资合作一直是中俄两国深化务实合作的重点方向之一,并且得到了两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推动。今年9月,中俄投资合作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在莫斯科举行,会议总结和梳理了两国投资合作成果,并就下一步合作规划和新一轮重点项目达成共识。11月,李克强总理与梅德韦杰夫总理在北京共同主持了中俄总理第二十三次定期会晤,签署了联合公报,共同见证了包括投资合作在内的多项文件的签署。

  中俄投资合作平台多样。今年2月,首届中俄投资与法律服务合作先锋论坛在莫斯科举行,两国律师共同为企业提供贴身法律服务。3月,中俄投资合作委员会秘书处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就中俄投资重点项目进展等重要问题达成一系列共识。7月,第五届中俄博览会在叶卡捷琳堡举行。9月,中俄投资合作论坛在北京举行。11月,梅德韦杰夫总理亲率庞大的政商代表团赴华参加了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进一步扩展了中俄投资合作的外延。

  中俄投资合作前景广阔。中俄两国有地理毗邻的天然优势、高度互信的政治优势、经济互补的发展优势,这都为中俄投资合作提供了快速发展的沃土和空间。当前,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西方投资吸引力下滑,在此背景下,中俄两国投资合作对双边经贸发展的意义不言而喻,并且逆流而上,不仅推动了两国战略性大项目发展,还为两国地方合作、边境合作注入了动力。

  四、俄中就哪些国际问题保持了密切协作?您如何评价俄在叙利亚反恐斗争中的政策?俄中两国在这一领域合作情况如何?是否存在西方媒体时常报道的分歧?

  李辉:中俄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发展利益上相互坚定支持,相互尊重并坚定支持对方走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致力于两国共同繁荣振兴。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俄都肩负着弘扬正义、维护和平的巨大历史使命,在解决叙利亚、朝鲜半岛局势、阿富汗、伊朗核等国际热点问题上均保持着紧密、高效的协作,为推动相关地区局势降温,维护世界和平稳定作出了积极贡献。

  近年来,叙利亚境内的反恐行动取得重要进展,俄为此作出大量努力,中方对此给予积极评价。中方支持遵守国际法并征得当事国同意的反恐行为,同时希望各方加强沟通协调,相互配合,形成反恐合力。中俄两国均认为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是唯一现实的出路,强调任何行动都应遵守联合国宪章和外交准则,坚持和平化解矛盾。

  去年7月,习近平主席访俄期间,两国元首签署了《关于当前世界形势和重大国际问题的联合声明》,强调应尊重叙利亚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呼吁通过不设前提条件和没有外部干涉的叙利亚内部各派广泛对话,以政治外交途径化解叙利亚危机,寻求符合叙利亚国情、兼顾各方关切的政治解决方案。双方支持在联合国发挥重要协调作用下,共同努力打击叙利亚国际恐怖主义。今年6月,普京总统访华期间,两国元首在发表的联合声明中指出,应维护叙利亚领土完整,尊重叙利亚主权,在联合国支持和日内瓦和谈、阿斯塔纳进程平台促进下,并考虑到2018年1月30日在索契召开的叙利亚全国对话大会成果,推动叙利亚人民自主实现国内和解进程。为保证叙利亚冲突后有效重建,中俄就有关计划和具体措施开展协调。

  五、当前,国际社会正关注俄乌刻赤海峡冲突和俄乌关系,中方对解决这一冲突和俄乌关系正常化持何态度?

  李辉:在俄乌因刻赤海峡事件关系紧张之际,中国外交部就已第一时间发声,呼吁有关各方保持克制,防止事态升级,并通过对话协商方式,妥善解决分歧。

  俄乌有着同宗同族之亲、同胞手足之情。多年来,两个民族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相互融合与影响,俄是乌最大贸易伙伴,乌也是俄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双方冲突升级,既不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无益于地区安全与稳定。

  中方一贯主张,通过谈判方式解决分歧。俄乌两国关系的缓和,最终要靠两国政府和人民的努力来解决。希望一些关注俄乌事态发展的国家,能够真正负起责任来,本着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多做劝和促谈工作,发挥建设性作用,维护地区和平稳定。

  六、俄中双方都赞成配合朝鲜的无核化措施逐步放宽对其制裁,两国是否就朝鲜半岛问题保持密切协作?

  李辉:朝鲜半岛问题一直是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今年以来,朝鲜半岛局势出现重大转机,美朝领导人新加坡会晤打破历史僵局,朝韩领导人多次会晤推动南北关系解冻,这是各方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各方长久的期待。朝鲜半岛形势走向缓和,半岛问题重新回到政治解决的轨道,符合包括朝方在内多方的共同愿望。

  解决朝鲜半岛问题既要实现全面无核化,同时也要建立起半岛的和平机制,解决有关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我们注意到,朝鲜在无核化问题上已做出重要承诺和行动。在板门店宣言和美朝联合公报中,朝鲜承诺努力实现朝鲜半岛的完全无核化,并采取了关闭核试验场和导弹发射场等实质性措施。在9月的朝韩首脑会谈中,朝鲜承诺在有关国家专家的见证下,永久拆除东仓里引擎试验场和导弹发射基地。若美方遵守6月12日签署的朝美联合声明的相关精神,朝方有意继续采取永久废弃宁边核设施等额外措施。

  我们始终认为,施压不是目的。执行制裁和推动政治解决都是安理会决议的要求,二者不可偏废。安理会的决议列有可逆条款,规定可以根据朝鲜遵守决议的情况对制裁措施进行调整。在此背景下,安理会有必要考虑适时采取放宽对朝鲜制裁的行动,促使朝鲜与有关各方朝着半岛无核化的方向迈出更大步伐。

  中俄都是朝鲜半岛近邻,也都是六方会谈成员国,半岛和平安宁与中俄利益息息相关。近年来,中俄相互协调与配合,为推动半岛核问题的和平解决做出了不懈努力。中俄提出了“双暂停”倡议、“双轨并行”思路和分步走设想,为解决朝鲜半岛问题开辟了现实途径。中俄双方将继续加强协调,并与其他利益攸关方保持沟通,共同推动来之不易的对话谈判势头,共同维护半岛和地区的和平稳定。

  七、您如何评价中美三个多月来解决贸易战的有关情况和未来前景?如果美国继续提高对中国商品的征税,中方是否将采取对等措施?

  李辉: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贸易摩擦在所难免。中美两国是当今世界前两大经济体和有着世界影响力的大国,其经贸关系不仅对各自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也对全球经济稳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中美贸易关系自从两国建立贸易关系以来就在摩擦和曲折中发展。近年来,随着中美经贸关系的快速发展,双边贸易摩擦也呈现日益加剧的趋势。随着时间的拉长以及中美贸易冲突的蔓延深化,其负面影响日益明显,不仅对中美双方整体的市场经济造成巨大冲击,也给世界经济笼罩上浓重阴影。双方均意识到发展健康稳定的中美经贸关系对两国至关重要,致力于通过对话磋商解决有关经贸问题,分别于今年5月、6月和8月进行了多轮磋商。本月初,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在G20峰会期间就稳定双方贸易关系达成重要共识。双方决定停止升级关税等贸易限制措施,指示两国经贸团队加紧磋商达成协议,推动双边经贸关系尽快回到正常轨道,实现合作双赢。

  中美元首达成的共识无疑是阶段性的突破,中美经贸关系尽可能稳定下来,符合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也是全世界的普遍期待。所以,合作是双方最好的选择。中方秉持任何贸易争端和存在的问题都应在相互尊重、平等诚信的基础上,通过对话协商来解决的理念和原则。若有国家频频挥舞制裁大棒,中方也将采取有效措施,坚决捍卫国家利益,维护自由、公正的国际贸易体系。

  八、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共建“一带一路”倡议落实得如何?俄中两国在这一倡议下取得了哪些重要成果?又面临着哪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李辉:中方发起并积极推进“一带一路”倡议,就是要与世界各国共同分享发展机遇,一起做大做好合作“蛋糕”。“一带一路”倡议提出5年来,中国已与有关国家和国际组织签署了140多份合作协议,与沿线国家贸易总额超过6万亿美元,对沿线国家投资超过800多亿美元,上缴东道国税费累计20多亿美元,为当地创造24万个就业岗位,有力促进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民生。

  “一带一路”倡议引领中俄务实合作,并把中俄高水平的政治关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成果。一是能源领域,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建设进展顺利,中方企业参与的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第三条生产线正式投产;二是互联互通,连接中国东北地区和俄远东地区的跨境铁路桥建设、“滨海1号”、“滨海2号”大型交通走廊建设稳步推进,中国联通(俄罗斯)运营有限公司在莫斯科开业;三是大项目合作,中俄联合研发远程宽体客机、重型直升机等项目取得重大进展,莫斯科中国贸易中心、长城汽车厂等项目稳步落地;四是金融投资,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进出口银行与俄多家金融机构确定了新一批重大投资合作项目,俄央行在中国开设代表处,俄罗斯人民币清算中心在莫斯科启动;五是经贸领域,双边贸易额增长强劲,全年将突破1000亿美元。六是地方合作,在“中俄地方合作交流年”框架下,两国地方进一步加强交流与合作,签署了多项目合作协议。此外,双方还就创新合作、北极开发、数字经济等新议题进行了广泛探讨,积极开拓务实合作的新空间。

  未来,双方应在优化贸易结构方面下功夫,促进双边贸易协调可持续发展。当前中俄两国本币结算规模增幅与双边贸易增长潜力也不相称,两国有关部门正在加紧研究,积极对接,争取进一步提高本币结算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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