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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大使接受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采访
2019/03/05

  一、大使先生,您如何评价当前的俄中关系?

  李辉:正如两国元首指出,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时期。今年,我们将迎来两国建交70周年这一重要历史时刻。70年来,中俄(苏)关系走过了不平凡的历程,在两国几代领导人的智慧和努力下,中俄形成了今天“背靠背”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并不断走向深入,造福了两国和两国人民,为邻国间、大国间、新兴经济体间和谐共处、合作共赢树立了典范。

  2013年3月22日,习近平主席对俄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习近平就任国家主席后的首次出访,俄又是此次访问中的首个国家,无疑体现出中俄关系的重要性和特殊性。近6年来,习近平主席7次来俄,同普京总统在双边和多边框架内举行了近30次会晤,两国元首建立起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友谊,并就两国关系和重大国际问题时刻交换意见,战略引领着中俄关系不断向前迈进。

  二、2018年俄中双边经贸额是多少?是否有增长?

  李辉:我们欣喜地看到,在双方共同努力下,中俄务实合作挖潜增效,提质升级,破除了不利因素的影响,实现强劲增长。2018年,中俄双边贸易额达到1070.6亿美元,首次超过1000亿美元,创历史新高,增幅达27.1%,增速在中国前十大贸易伙伴中位列第一位,为推动中俄双边关系持续健康稳定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值得一提的是,中俄在能源、核能、航空航天等领域的大项目合作取得重要进展,在科技创新、金融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合作驶入“快车道”。且中国自俄进口增幅尤为突出,2018年上半年同比增长32%,俄对华贸易顺差进一步扩大,越来越多的俄产优质日用品、农产品和食品受到中国消费者的青睐。与此同时,双边贸易结构持续优化,农产品贸易、跨境电商迅猛发展。

  此外,在“中俄地方合作交流年”框架下,两国地方往来更加紧密,特别是中俄“长江-伏尔加河”地区、中国东北与俄远东地区,以及边境口岸地区的合作不断深化。双方企业积极参与中俄博览会、东方经济论坛、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并签署多项合作协议。为早日实现两国领导人提出的中俄双边贸易额达2000亿美元的目标,双方还积极探索在数字经济、中小企业、高新技术、远东开发、北极开发等领域培育更多新的增长点。

  三、请您给我们介绍两三个俄中重点合作项目?

  李辉:如中石油参股的亚马尔液化气项目,是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在俄境内实施的首个大型能源合作项目,也是中俄双方在北极地区合作的首个全产业链项目。又如中国铁建中标莫斯科地铁建设项目,中国铁建承担地铁大环线南端的三个地铁站以及车站之间的两段隧道建设,是俄首次在地铁施工中引进外国企业,也是中国企业中标的首个欧洲地铁项目。因此,中国国有大企业参与的中俄战略性大项目,已成为中俄务实合作的典范。

  同时,中国民营企业在俄的经营与发展也不错。如华为公司,1996年正式进入俄市场,经历20余年发展,成为俄境内主要的网络方案供应商,同时其智能手机在全俄市场售量也相当抢眼,仅2018年第四季度出货量就超过了260万台,位列俄智能手机市场首位。又如中国的海尔集团,2007年进入俄市场,主打中高端家电产品,目前其多门高端海尔冰箱的市场占有率达30%,质量与发达国家的品牌产品不分伯仲,得到俄消费者的青睐。

  四、俄中旅游合作发展如何?2018年相互客流量是多少?双方是否可能会简化签证制度?

  李辉:中俄两国人文交流蓬勃发展,旅游合作日渐成为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新亮点,两国已互为重要的旅游客源国和旅游目的地国。

  根据中方统计数据,2018年俄游客赴华人数197.75万人次,同比增长1.4%,2018年中国游客首站出境赴俄人数184.74万人次,同比增长21.1%,其中莫斯科与圣彼得堡是最吸引中国游客的城市。不仅如此,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中俄地方合作交流年”推动了两国地方旅游合作,中国游客通过免签证制度赴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及车里雅宾斯克州等地旅游人数显著增长。

  俄罗斯是第一个与中国互办“旅游年”的国家,第一个与中国实施互免团体旅游签证的国家,也是第一个实现游客医疗保险全覆盖的国家。近年来,赴俄红色旅游、北极旅游等新的旅游产品和线路也得到了中国游客的广泛欢迎。双方迄今已举办3届中俄红色旅游系列交流活动,莫斯科郊外的中共六大会址已被批准为中俄旅游基地。中方组织地方和企业积极参加在俄举办的各类国际旅展,并于参展同期举办了各类主题推广活动,同时中方组织俄旅行商、媒体来华参加了在北京等多地举办的各类国际旅游节。

  2012年,中俄就签署了团队游互免签证协议。目前,双方有关部门正就完善互免团队旅游签证机制进行磋商。相信随着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不断深化,双方合作机制不断完善,两国公民入境签证手续也将不断简化,并将进一步推动中俄旅游合作和两国人民往来。

  五、中方如何看待委内瑞拉危机?与美国和其他欧盟国家不同,为什么中国支持尼古拉斯·马杜罗?

  李辉:中方高度关注委内瑞拉当前局势,问题的本质是委内政,应由委人民在宪法框架下,通过政治对话寻求合法合理的解决办法。各国在处理该问题时应恪守联合国宪章,坚持不干涉内政原则,反对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借所谓“人道主义援助”问题达到政治目的,制造委国内和周边局势不稳定甚至动荡不符合各方利益。中方支持委政府为维护国家主权、独立和稳定所作的努力。

  六、有媒体称,中方欲投资重建叙利亚。能否详细告知一下有关计划?

  李辉:中方高度重视中叙关系,愿为叙经济社会发展发挥积极作用,鼓励中国企业在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参与叙重建工作。同时,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叙内战期间,中国在经济上向叙提供了大量人道主义援助。中方通过双多边渠道,多次向叙民众包括境外难民提供紧急人道主义物资和现汇援助,总计超过7.4亿元人民币。这也充分体现了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

  叙利亚危机自2011年3月爆发以来,已进入第八个年头。当前,叙局势趋于稳定,百废待兴。重建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大量资金,还有赖于国际社会的共同努力。各国应在尊重和维护叙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的基础上,积极参与叙重建过程。

  七、有西方媒体报道“数十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穆斯林被迫进入劳教营”,这是否属实,新疆的实际情况如何?

  李辉:从上个世界末以来,新疆深受境内外民族分裂势力、宗教极端势力和暴力恐怖势力的侵害,“三股势力”在此策划并组织实施了数千起爆炸、投毒、纵火、袭击、暴乱等暴恐活动,夺去了大量无辜民众的生命,也致使许多公安民警为此殉职。近年来,新疆为落实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的总目标,在反恐维稳方面增加了投入,取得了重大阶段性成果。已经超过20个月没有发生暴力恐怖案件,社会治安状况好转,各族群众的安全感增强。

  在新疆南部地区,部分群众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能力较弱,法治意识淡薄,法律知识贫乏,职业技能不强,就业困难,导致该地区生产生活的物质基础薄弱,容易受到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的教唆和胁迫。正是基于此情况,在借鉴吸收国际社会反恐经验的基础上,新疆依法设立了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教培中心),开展职业技能教育培训工作。其核心内容是“三学一去”,即学国家通用语言、学法律、学职业技能,去极端化。学员自由流动,达到“三学一去”标准后,即可顺利退出。

  经过教培中心培训的学员表示,以前受宗教极端主义影响,没能正确理解双语教育的真正意义,一味狭隘认为坚守本民族语言才是对民族文化的未来负责,拒绝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现在才认识到不仅要学好本国通用语言,还要学习外语,只有这样才能适应现代化发展。通过学习基本的法律知识,学员们认识到自己首先是国家公民,行为既受到法律的保护,也受到约束,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法,遇到问题应如何向法律求助。此外,学员们通过学习职业技能知识,参加实训操作,已初步掌握实用技术,依靠就业实现增收、脱贫、致富逐步成为现实。

  另外,中方已经邀请多批驻华使节和国际媒体到新疆各地实地参访,参观教培中心,与学员们对话,取得了良好效果,有力驳斥了西方媒体的歪曲报道。真实性是新闻报道的生命线,对于客观报道新疆情况的国外媒体,我们真诚表示欢迎。对于刻意歪曲或编造杜撰的不实报道,我们会以新疆的真实情况予以坚决回应。

  八、习近平主席说他最爱读的书单中包括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您最喜欢哪位作家?为什么?

  李辉:俄罗斯文学以其深刻的人文思考,对广大劳苦人民深沉的人文关怀闻名于世界,受到全世界读者的喜爱和尊敬,也是中国读者和作家汲取知识、获取力量的源泉。以普希金、莱蒙托夫、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契诃夫为代表的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黄金时代”深深烙印在不止一代中国人的记忆中。

  于我而言,俄文学深厚的现实主义情怀最令我动情。列夫·托尔斯泰的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俄国人民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爱国热情和英雄主义令人钦佩。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俄国人民乐观向上,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他们毅然决然走上战场,毫不犹豫地为国奉献一切,谱写出一曲曲壮丽的人民史诗。此外,俄当代文学也有很多优秀杰出的作品。随着两国人文交流深入发展,我相信,将有越来越多的中国读者更进一步走进独具魅力的俄文学殿堂,领略俄文学之美。

  九、在美西方制裁下,俄更寄希望于中国金融市场。但一些企业家抱怨中国银行机构因怕受到制裁牵连而不愿向俄项目贷款。事实是这样的吗?

  李辉:近年来,中俄金融领域合作稳步推进。多家中国银行在俄开设分行,俄央行也把海外第一家代表处设在北京,这些都充分显示了双方对金融合作的重视。另外,随着两国经贸往来的持续升温,双方对深化金融合作的愿望和需求也持续增加。进一步提高两国本币结算的水平即是双方下一步金融合作的重点方向。2018年9月,中俄投资合作委员会第五次会议梳理和总结了两国投资合作成果,就下一步合作规划和新一轮重点项目达成共识。

  据我所知,两国银行及金融业之间保持了良好合作,中资银行和相关金融机构大力支持俄能源、工业、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发展,信贷支持覆盖了俄众多支柱产业,包括电信、航空航天、机械制造、有色金属、电力能源、钢铁和化工等,有力支持了一大批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的重点项目。下一步,双方还将在亚投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框架内加强合作,用好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中俄博览会、东方经济论坛等重要平台,聚焦产业链整合方面的金融创新与服务,助力两国实体经济发展。

  十、印巴局势再度升级。有专家认为,中国为削弱印度日益增长的地区角色而支持巴基斯坦。是这样吗?能否认为中印之间确实存在竞争?那俄中之间呢?

  李辉:中方关心的是印巴作为南亚次大陆的重要国家能够保持睦邻友好的关系,关心的是南亚次大陆可以保持和平稳定,关心的是双方多做有利于促进对话的举措。我们希望印巴双方都能够保持克制,能够着眼于为南亚地区的持久和平稳定相向而行,作出积极努力。

  最近,中方确实一直在同巴印双方保持着密切沟通,做着劝和促谈的工作。我们也注意到,巴印双方都表示了不希望当前的局势进一步恶化或进一步升级,我们希望巴印双方能够相向而行,能够通过对话尽快解决问题。中方也会继续为此发挥我们应有的作用。

  去年,习近平主席和莫迪总理在武汉成功举行非正式会晤,引领中印关系进入成熟稳定发展新阶段。当前,两国各领域合作顺利进行,社会各界和国际社会对中印关系抱有更加积极良好的发展预期。关于中俄关系,两国领导人对其有着精准的定位和高度的评价。习近平主席在第四届东方经济论坛上表示,“中俄双方相互坚定支持对方走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坚定支持对方维护自身安全和发展权益,树立了大国、邻国关系典范。”普京总统在今年年度国情咨文中表示,“俄中平等互利的双边关系是保障欧亚地区和国际和平与安全的重要稳定因素,同时对外树立了富有成效的经济合作的榜样。”可以说,成熟、健康、稳定的中俄关系为两国和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福祉。

  俄罗斯、印度均为中国近邻、重要合作伙伴,三方在拉动世界经济增长、维护世界和地区和平与稳定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今年将迎来中俄、中印建交70周年,希望三方均能以此为契机,发挥好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中俄印等合作机制,深挖合作潜力,推动中俄关系再上新台阶,推动中印关系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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